■ 「信越本線」上的老鐵道員
初次看到「一生懸命」這四個字,很難理解,它的確寫作漢字,但似乎又不符合中文的語法,因為這是一個日式的漢字成語,表示「用盡一生的性命,盡力地去完成一件事情」。看到這樣的句子,就可以體會出日本人的執著與堅持了。
提及於此,乃是不久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一個介紹日本地方風情節目。其中一段介紹各地鐵道,講述了一位在「信越本線」上,某個地方小站工作了四十三年的月台便當叫賣員-一位白髮蒼蒼老伯的故事。由於傳統鐵路即將被「長野新幹線」取代,那個小站在新幹線設計中,並沒有列車停靠,所以四十三年如一日的叫賣生涯將劃上句點,他即將喪失在月台叫賣的便當的工作。
終於來到了那一天,在新舊鐵路切換的前夕,一早,老伯準時起床,前往便當製作廚房,與一同工作的老夥伴料理最後一批月台便當。之後,喝過暖暖的味增湯後,披上叫賣員的肩帶,抬著販賣架,老伯他依舊在月台上叫賣便當。
很不巧的,那天並非好日,天空中下著微微的小雨,原本就乘客稀少信越本線,旅客更加缺乏購買便當的意願,即使從早辛苦到晚,叫賣員老伯也不過賣出了十來個便當,肩上的重擔依舊,但他還是誠懇地對著每一班即將離去的電車鞠躬,感謝旅客的賞光,也祝福他們旅途平安。
你能想見,山中小城被一層迷濛的煙雨所籠罩,伴隨最後一班離去火車的「空龍空龍」,是些許淒涼的「A-LI-GA-DO」聲。依稀看見叫賣員老伯披著白底黑字的「一生懸命」肩帶,一個人彳亍地走過月台那端,慢慢的出了剪票口,故事就此落幕了。真的,43年的人生就在叫賣中過去了,因為時代進步而劃下句點,「一生,懸命」。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四十三年,況且,是最精華的那段。也許,他的一家就是靠著這綿薄薪水而慢慢改變。孩子大了,一個個搭上信越本線,離開了山城,投向繁華的大都市,在臨去的那一剎那,心中不管是否還對此地有所留戀,但手心想來是溫暖的,只因為一個故鄉的月台便當。就為了這個溫暖,在這四十三年的歲月裡,不管老伯在月台看盡了多少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歲月的流逝卻始終沒有改變他。他只是默默地持續著他那被視為低微的月台叫賣員工作,從生澀的青春期童音到老練的叫賣聲,他的一生與叫賣合而為一,成為了一種「道」,很生活地滲入他的靈魂深處,縱然付出一生,亦無悔。
■ 一鍋老鼠屎效應
誰能想到這樣的故事可能在台灣發生嗎?是阿里山的奮起湖便當嗎?呵呵,現下的台灣鐵路,那裡有好吃的便當?西幹線我不熟,就東幹線來說,除去個人感到超級難吃的車上販售60及80兩種鐵路便當以外,只剩下福隆、鳳林、關山、池上四站有月台叫賣便當。(聽說最近加入了新東陽的鐵路便當,但目前尚未嘗試,所以在此先不予評論。也聽說頭城也開始賣便當了。)
我想,之所以只剩四地有賣,原因至少有三:一來是現今火車速度提昇,除去長途旅次或超慢車種外,大家搭乘火車南來北往時間縮短,因此不太需要在火車上進食正餐。二來想必是台鐵當局有意無意的壓抑,希望促進車上便當獨占市場,所以並不鼓勵各地方生產自己的車站便當之故。三來則是這種強調獨特精緻,且吃力不討好的生意對於好抄襲、沒有文化深度的台灣人來說太辛苦了。於是種種,台灣當下各地車站都沒有如日本一般多樣的鐵路便當文化,於是坐擁金雞母的台鐵只能白白將這龐大的商機讓給跨國資本的7-11去大賺特賺的搞文化資本剝削。偏偏這7-11卻畫虎不成,只學皮毛的生鮮各地鐵路名物便當始終還是不能修成正果,但也把台灣消費大眾的舌及腦都給打壞了。這正是所謂的「一鍋老鼠屎」效應。
抱怨台鐵這麼多,有人也許會出來替台鐵說說話:「你也不能怪台鐵啊,畢業台鐵現在虧損這麼多,哪有餘錢餘力去做這麼多改變啊!」的確,台鐵的確是虧損連連,但是這個虧損的背後,如同我們中學地理課本嘲笑厄瓜多這國家一樣,是一個「手拿金碗的乞丐」,完全不是資源的缺乏所導致的貧窮,而是在於沒有經營的眼光與用心。(可憐的厄瓜多,a“poor” country!)
(明日還有,東部鐵路便當,作者的分析評比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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