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位素】我的真實故事

作者:家祥jacket62@ms5.hinet.net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那時我還在某家貿易公司當個小職員,我的工作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三不五時的將些公司的支票拿到銀行做轉帳的動作,那時在我們公司最常往來的銀行之一是位於忠孝東路上的華信銀行,也不記得是那一天,我拿著支票到華信銀行時,那是我第一次遇到他,穿著呆得可以的花襯衫,雙手環抱著,直立立的站在銀行前面,睥睨的將我從頭至腳的看了一遍,好像把我當搶銀行的犯人似的,不過那時我可是為他的英姿所震煞,高於常人的身長(約有一百八十幾公分以上吧!)酷似原住民般的面容,再加上那一身黝黑的肌肉,可令我當時心動不已,原本以為他是銀行新來的保全員,後來才知道不是,原來這家銀行樓上住著副總統,(嘿嘿嘿!可不是呂秀蓮啊!想想看,這是兩年前的事,那時的總統可是李登輝,那副總統自然是……)他是被派駐在此的憲兵。

想必大家應該都看過那種身著便衣的憲兵吧,一眼就可以看穿是軍人偽裝的呆樣,雖然如此,但也只能純欣賞,畢竟我和他也只是倆個不同的生命個體,能有什麼交集,只不過是剛好我到銀行來辦公,而剛好又碰到他輪班站哨,誰也沒想到日後他竟然會在我生命中留下一段難以抹滅的回憶,日子就這麼的過去,我還是常常的到這家銀行轉帳,但也不是每次都可以遇到他,可每一次碰到他的時後,我的心情總似中了頭彩般的喜悅。

有一次,外面正下著大雨,剛好公司財務部的小姐說有一筆帳要到華信銀行去轉,便請我過去幫忙,想當然爾,我一口的答應了,因為這樣就有機會可以碰到他了,拿了支票,便撐著傘快步的走到華信銀行時,果不其然,正好輪到他當哨,我強裝鎮靜的走進銀行時,他突然對我笑了一下,當時我有點呆了,他幹啥對我笑?難不成他知道我每次都在偷看他?可我還是強忍著滿腹的疑惑先走進銀行櫃檯辦正事,當我完成了所有的手續走出了銀行時,打開雨傘,突然有一個人跟我開口說話:「常常看到你到這家銀行辦事喔!」我瞧了一下跟我講話的那人,天啊!竟然是他,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點點頭:「是啊!」(天啊!我在說什麼?)但緣份就是這麼的悄悄的來到……

在隨便的閒聊幾句之下,我大概知道了他原本是在東區憲兵隊服役,後來被派到此,每天要輪三班哨,每次兩個小時,正當我還想繼續跟他聊下去時,手機突然響起,原來是公司call我,該死!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跟他聊上,算了!或許以後還有機會吧?最後禮貌性的寒喧個幾句,我留下了電話給他,(可我想他應該不會打給我的)接下來這幾天公司請我拿了些支票到好幾家銀行轉帳,就是沒有到華信的,真是…….又沒機會遇到他了。

正當我這樣想的某天,電話突然響起:我拿起電話,用一副職業性的聲音回答道:xx公司您好,請問找誰?

「你好,我要找李家祥先生」
「我就是,請問您是?」
「李大哥你好,我是那個……嗯!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就是那天在華信的那個憲兵,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怎麼可能會沒有呢!我每天都在想你呢!可心裡雖然這麼想,嘴裡可不能說出來啊!

「喔!我想起來了,怎麼會突然想打電話給我?」
「沒有啦!只是這幾天都沒看到你來華信辦事,就想打個電話跟你問候一下。」

就這樣的我們又在電話中聊了起來,接下來又有好幾次在銀行前遇到他,(其實是我故意的問到他那天站哨的時間,故意把文件壓到那時間才去送件)兩個人也漸漸的熟稔了起來,當然我曾有意無意的問他家裡的電話,可是他就是不肯告訴我,他說就算在部隊裡,除了管人事的長官有他的資料外,其它的兄弟沒有人知道他家中的電話(這種理由也編得出來,可是為了表示我泱泱的君子風度,我也不好強問他,可是最後透過我不斷的心理戰術,終於成功的突破他的心防,拿到他家中的電話,嘿嘿嘿!)

沒多久中秋節快到了,我問他有何打算?三天的連續假期,可要回家過節?他說不知道,要看有沒有排到休假,因為當兵嘛!也不是那麼好的排休,況且就算排到假,回家也挺無趣的,我告訴他,要不你若排到假,就call我,我帶你到處去走走,他聽到此言後,一臉欣喜的說:好啊!當晚我就收到他打給我的電話,說他跟部隊的兄弟調到假了,要來找我玩,我聽了後也是很高興,便跟他約好了到時見面的時間與地點,到了那天,我如期赴約,他說他會騎車來載我,可我到了現場一看,天啊!是台野狼機車,還是快報銷的那種,我忍不住的開了他個玩笑:還以為你會騎台多拉風的車子來載我,原來不過是一台垂死的野狼,他聽了後臉通紅的不好意思回答我:李大哥!你就不要再糗我了,當兵嘛!能有台機車已經很不錯了!

看他那個樣子,我也不好意思再開他玩笑,好啦!那你想去那裡玩,大哥陪你去,他還是一臉通紅的說:「李大哥,你不是說陽明山有坑溫泉不錯嗎?我想過去泡溫泉!」

泡溫泉?可是你有帶盥洗的用具跟換洗的衣物嗎?他點點頭拍了拍背後的包包,.都在這裡,我這三天的假期是賴定你了!

呵呵!好啊,那我就帶你去陽明山泡溫泉,走!出發了,說完我就跨坐上那台野狼機車,一路上,跟他東聊西談有說有笑的,很快的我們騎上了陽明山,說真的,打從我第一次看到他,從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能跟他騎車同遊,好像在做夢似的,那麼的虛幻,可我雙手卻摟著他的腰,這種觸感卻又是那麼真實,突然他開口:「李大哥,這是我第一次上陽明山,以前常聽住台北的朋友說這裡的夜景有多漂亮,可我都沒有機會上來瞧瞧,這次真的謝謝你。」

「是嗎?陽明山我可是來了不少次,那你今天就放鬆心情好好的享受這次的假期吧!」

騎了許久,終於到了冷水坑,我指著前面那棟木造建築,說道:那就是溫泉了,一路上騎了這麼久,夜風也有些冷,趕快去泡泡溫泉驅驅寒吧!

他把車子停好,便跟我徒步的爬上臺階,走進了那棟建築,裡面倒是有幾個先到了人已經赤裸裸的泡在溫泉裡,到了此時,我才驚覺到泡溫泉是要脫光衣服泡的,那不就是……

我回頭看他時,只見他已經開始脫衣服了,我有些發愣的看著他,不知所措,他卻向我笑了一下:怎麼啦?李大哥,你不泡溫泉嗎?

喔!不是,我是想我忘了帶毛巾跟肥皂來…….

沒關係,那個我有帶,你就用我的就可以了

他邊說邊脫衣服,沒多久已經全身赤裸裸的站在我前面,我有意的不小心往他那裡偷瞄了一下,只見一坨尺寸還算正常的男性的驕傲正懶懶的掛在那裡,我有些尷尬的趕緊移開視線,怕被他發覺我在偷看,也開始寬衣解帶的把我身上的衣物脫下,兩個大男人就這麼赤裸裸的坦誠相見,我趕緊到到池邊舀了些水,往身上沖了一下,就跳進溫泉池裡,沒多久他也依樣劃葫蘆的跟我一般的跳了進來,兩個人對看許久,都不講話,突然旁邊的先生開口說道:「少年仔!你們是在當兵喔!」

我有些尷尬的說:「是啊!我們在當兵。」

看你們的漢草(台語:身材的意思)不錯,就像在當兵的樣子,我啊!已經退伍好多年了, 想當年啊!我剛退伍時……..他一直在喋喋不休的提當年的往事,可我卻是沒有心情聽下去,便找了個裡由說:喔!我泡得好熱,我先起來到旁邊休息一下,講完我就爬出了池子到後面的竹籬圍起來的後院納涼,順便點了根煙,沒久他也起來走到我旁邊,開口說:喔!李大哥一個人到這裡哈草都不找我,不夠意思!

諾!要煙還不簡單,我幫他點了跟煙遞了過去,他也不客氣的就拿了過去吞雲吐霧了起來,我轉頭過去,不經意的卻看見他光著身體坐在我旁邊,不愧是憲兵,六塊結實的腹肌明顯可見,均勻的身材不見多餘的油脂,很快的我轉移我的眼光,跟他說:還要泡嗎?我泡得有些頭發昏,要不我們到附近走走納涼,他看了一下我,不置可否的說:「李大哥你做主,我沒意見。」

沒多久我們穿起了衣服就走到外面去,我抬頭望天,月亮好圓,也難怪,明天就是中秋節了,回想當時初遇他時,再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會有這麼一天的赤裸裸的來到陽明山泡溫泉,這一晚,我很愉快,趁著皎潔的月色,我們倆人邊走邊聊,他告訴了我好多他家裡的事,他的妹妹快生產了,他妹夫是原住民,他的弟弟古怪的個性等等…….好多好多!

那晚我們玩到快天亮才回家,到家時兩人都累了,他很快的就睡著了,我側著身看著他熟睡的臉龐,是那麼的安詳,忍不住的往他靠了過去,輕輕的把手放在它胸前,隨著他的呼吸,我的手心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跳規律的在起伏,突然他轉了個身把我摟了過去繼續睡,我嚇了一大跳,以為他醒了,但整個身體被他緊緊的抱住,我大氣不敢喘一聲的,看著他繼續熟睡下去,還好!我還以為他醒了,就這樣,我在五味雜陳的情緒下也不覺的沉沉睡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來後,看到他還在睡夢中,輕輕的搖醒他:「喂!小懶豬,不要睡了。」只見他揉著惺忪的雙眼看了我一下,然後撒驕似的跟我說:「再睡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我實在不忍心把他搖醒,便起身到廚房看了一下還有什麼可吃的,隨便的弄了幾樣小菜,再回去叫他起來吃晚飯,他有些懶懶的起床,然後坐在床前發呆會兒,才跟我到餐桌前吃飯,那晚我們騎著車到淡水,坐在沙崙海水浴場的沙灘上,倆個人似調皮的小孩開始玩了起來,一下是他拿海水潑我,我撿起沙子扔他,沒多久倆人氣喘喘的坐在沙灘上,彼此相視又笑了起來,笑對方的狼狽樣,晚上的海風有些涼,我不禁的打了個哆嗦,他看了我一下說:「大哥!你會冷嗎?」

「嗯!有一些吧。九月的海風吹起人來還真有些涼,對了!我覺得我跟你很投緣,我們結拜做兄弟如何?」

「好啊!我覺得你跟我親大哥一樣,都很照顧我,那我就把你當我大哥囉!對了!大哥,你不是會冷嗎?我們來起火如何?

「起火?怎麼起法?我可不會啊!」

「剛不是買了根火把嗎?再去附近撿一些木材,然後把火把上的蠟油淋上去就好了!」

說完後,我們倆人就開始動手撿木材,海邊的流木也挺多的,沒多久,我們已經撿了一大堆而開始起火,隨著熊熊的火光燃起,木材燒了起來,一股暖意驅走了海風的寒冷,兩個人就著火堆啃著剛買來吃剩的烤魷魚,那種感覺真的很溫馨,說不上來的一種幸福感,倆個人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聊了許久許久,我只記得海防巡邏兵兩度的從我們旁經過,突然他天外飛來一筆的冒出:「大哥!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我是女的就好了?這話怎講?我疑惑的問他。」

「沒事!當我沒說過」他有意的逃避了這個問題,其實我何嘗不知他想表達的意思,但我不想把關係講得太明,因為我還不知道他對同性戀的看法,萬一他知道我是gay的話,會不會破壞我們現在這種和諧的關係?有可能他接受我的而跟我成為一對戀人,但也有可能從此逃避我,在我沒有把握的情況下,我寧可一切還是在這種曖昧不明的關係下,至少我可以偷偷的喜歡他,偷偷的以大哥的身份活在自己的暗戀下。可那是多麼苦的一件事

最後一晚,我帶他來到了我的母校-台大,我一直很喜歡夜晚的台大,有一種說不出的美,農曆十六日的月亮似乎更圓,玉盤般的月亮,灑落銀色的月光,配上婆娑搖曳的椰子樹影,更顯出一種夢境般的美!那晚是我們三天假期的最後一天,倆人躺在醉月湖畔的草坪上,靜靜的不發一語,我忍不住用手去偷偷的撥弄他的頭髮,突然他把我的手捉了過去,然後枕在他的頭下,我嚇了一跳,但感覺上這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的發生,此時我還是不要說什麼的好,因為任何多餘的話,都會破壞現在的默契,其實倆人應該都很明了彼此心中在想些什麼?但都沒有勇氣說明罷了!而我此時只有靜靜的去享受這場原本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的夢

三天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送他返回部隊,這幾天所發生的事,對我好似夢一場般,可是卻又那麼甜蜜而令我難忘,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還是不停的會在銀行前相遇,還是那般的閒話家常,可彼此卻絕口不提那晚他為何會突然的冒出:大哥,可惜你不是女的,這句話!

日子一天一天的隨風過去,他也快退伍了,退伍前幾天,我買了一個戒指送他,當做退伍紀念,可是一個男生送另一個男生戒指好像很奇怪,我也沒想那麼多,只問他要不要,不要拉倒!他當然是一口答應收下了,和他這段時間的認識,他部隊的弟兄們也知道了他有我這麼一個大哥的存在,在他退伍後,偶爾他的弟兄看到我也會跟我打聲招呼,喊我一聲大哥好!

沒幾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請我到他的家鄉去玩,我當然是爽快的答應了,那天坐了火車到了桃園車站,站在那裡左顧右盼的,就看到他騎了台豪邁125在跟我招手。

「呵呵!換車了,不是那台報銷的野狼,我跟他開了玩笑。」

「好啦!大哥你不要再笑我了,這是我媽的車子,走!我帶你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騎了車,我跟他來到了一個老舊的工廠,那是他老闆的家,天啊!旁邊還有養豬,真的是有夠鄉下,他告訴我退伍後他老闆就找他回來工作,原來他是做修理卡車的,也難怪他的身材會鍛鍊的這般,那晚他跟他老闆介紹我是他當兵時拜把的兄弟,在餐桌上,他喝了不少酒,而我還是用我最厲害的一招,不管多少人敬我酒,我永遠是手上那杯酒沾唇,意思到就好,所以沒多久他就醉了,而我還是一般清醒,千杯不倒,回家時,自然我要負起載他的責任,鄉下地方,也不用戴安全帽,我把滿嘴酒氣的他扶上機車,一路上很怕他會因為喝醉的關係而掉下車,便要他抱住我的腰,他也真聽話,就緊緊的抱住我,我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從我背後傳來他的心跳,他滿嘴酒氣 的開口道:「大哥!這是我第一次抱一個男的,感覺好奇怪喔!可是很舒服。」

我只當他是喝醉酒在胡言亂語,不敢多作他想,因為再想又能如何?畢竟他不是gay啊!

沒多久到了他家,他的酒也有些退了,在跟他的家人打過招呼後,閒話家常幾句,很快的我就跟他的家人熟了起來,我看他還是有些醉意,便建議他先上去睡一下,然後我問清了他的房間所在,便扶他上去休息,或許是酒精發酵的作用,很快的他就睡著了,我看著他沉睡的臉,便輕輕的往他身旁躺了過去,突然他一把將我抱了過去,然後口齒不清的說了一句:「好久沒有抱著你一起睡了!」

「什麼?你說什麼?我問了他幾句,他沒有回答,只有斷續的鼾聲,看來他真的是醉了,我看著他,忍不住的輕輕的用手去碰了一下他的身體,沒有反應,慢慢的我的手,從他的胸部往腹下移去,到他的敏感地帶,他還是熟睡的打呼沒有反應,我輕輕的撫摸他的重要部份,漸漸的他起了生理反應硬了起來,但還是仍然鼾聲不斷,我也不知是那來的勇氣,竟然將頭鑽進棉被裡幫他口交了起來,沒多久,他的那裡硬得跟什麼似的,但我很怕他會突然醒來,於是便趕快起身假裝上廁所的離去,但我的心中仍是興奮不已,畢竟從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後,那時只覺得這個人好帥,從沒想過會有機會認識他,進而倆人外出同遊,再而同床而寢,以至於此時竟與他有這般親蜜的身體接觸(雖然是在他熟睡的狀態下)可我已經很滿足了。

隔天我要回台北時,他騎車載我到火車站,臨別時,他握手跟我道別,可是這一握就是好幾分鐘,倆人竟都捨不得將手抽離彼此的手掌,直至旁邊的路人看到後露出奇怪的眼神,我們才尷尬的將手抽離,然後我轉身進入了火車站,回頭還看看他仍站在原地目送我離去,心中有無限的感動,可是我心中卻有一種想法,就是我和他的關係不能再繼續下去,如果我真的愛他,那我不能害他,他是如此的單純,未來的人生路上,他還有許久的漫長路要走,他要娶妻結婚生子的,我怎可因為一己之私而將他引進同志的圈子,這條路,自己一路走來,心中明白是條不歸路,我不能害他跟我一樣,趁他現在陷得還不深,或許還可迷途知返!

回台北後,我刻意的跟他疏遠,漸漸的他也跟我淡了,可我好幾次都忍不住心中對他的思念想要打電話可他,每每都要用極大的勇氣把那撥的一半的號碼給的電話給切斷,我一直告訴自己,愛他就不能害他,直到了許久,我對他心中不再有那種悸動時,才有勇氣跟他聯絡,直到現在,偶爾我還是會接到他的電話,可我的心中已經不再會有那種當初的心動了,就當做他是個多年的老友,過去的那些回憶,我會將它當作是一個最甜蜜的回憶深埋在心中,永遠永遠的深埋起來

這是我的故事,一個發生在我身上的真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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