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份研究報告的偏頗解讀
在閱讀著一個堪稱台灣三大報之一的「本土」大報報導時,看見了這樣一個關於同志的研究報導,是由高雄應用科技大學輔導主任徐西森所發表的。
這是一項針對兩百五十八名同志所做的一項調查研究,指出了同性戀者首次發生性行為多在十三~二十一歲之間,在嘗試和被動的情況下與同學、朋友發生。
這樣的研究,倒是讓我想到了一些事,在國外,對於同性戀的相關研究已行之多年,而台灣不論是對性行為或性別議題的關注,近幾年來才開始受到重視,關於同性戀這一方面的問題,也逐步的在各式各樣的問卷調查中被列為提問的項目或分列於選項之中,但在事後的分析報告,卻鮮少看出對於同性戀族群的公平對待,除了仍舊擺脫不掉以異性戀為中心價值觀的論述主軸,歧視和偏見似乎還是不停的再被複製與呈現。
□ 異性戀樂園與同志養殖場?
針對這份研究報告來說,由於訪談對象多表示首次性行為是在嘗試和被動接受的狀況發生的,所以徐西森認為學校宜加強兩性教育,避免規劃太多如男女分校、分班、軍護分課等「性別隔離」空間教育;近年來兩性教育開始受到校園的重視,但真正的兩性教育應該是培養每個人去尊重不同性別的差異以及提供多元化性別的認知與認同,若只是窄化到只是學習如何結交異性,或是想藉此能避免在「嘗試」與「被動接受」的狀況下和同性發生性行為,那或許更證明了兩性教育的失敗。至於減少「性別隔離」空間教育的立意,應該是要讓學生學會和不同個體相處的機會,以建立互敬互重的人際溝通關係,若是簡化成為避免男生和男生相處在一起,女生和女生相處在一起,就會產生同性戀的角度來出發,那不就是說,清一色大男生生活在一起的軍中生活,不也等於是孕育同性戀的培養養殖場了。
□ 你的異性戀「純度」?
徐主任更指出,依國內外心理學者的研究,判定同性戀的標準是需要「嚴格」的去定義:與同性發生性關係兩次以上,且在其中獲得滿足;對同性有性幻想;對同性戀族群的認同;異性化的傾向即對同性愛的依戀等,也在研習的課程中強調輔導老師應能辨別,在尊重選擇前提之下,若能提早發現,越年輕,越有可能引導改變其同性戀的傾向。我想,若是把這嚴格認定同性戀的標準同時放在異性戀身上去判定時,是不是同樣準確?
是不是有人願意這樣的去檢視每個異性戀者的「純度」呢?還是這祇是所有對於關於同性戀學說中的一種而已,並非代表的是唯一;然徐主任的這一席話,除了不得不讓人想像到一般異性戀大眾的假性尊重說辭,例如:「我認同、尊重同性戀,可是你不必那樣的激烈鼓吹吧!」「這是過度期、情境因素。」「你可不可以停止劃界線,我們已經認同你了。」之類的,最重要的,到底是該提供更多的支持給青少年認識自己的力量,還是要做「預防」的工作,讓對於有同性戀傾向的青少年及早發現、及早治療,以期能夠脫離「苦海」!這樣已經預先設定同性戀要矯正,需帶領走向「正確」方向的看法,似乎再多前提式的尊重都是多餘的了。
□ 專業淺薄的輔導人員
高雄市社會局曾於輔導人員在職訓練的課程中,舉辦過「同性戀問題與輔導」的主題,在場來自高雄各學校的輔導相關人員將近三四十位,在面對同性戀的問題時卻大部分依舊毫無所知,但反映出最想知道的卻不是單單如何去認識、瞭解同性戀,給予同性戀學生的支持,而是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在同性戀的伴侶中如何的去做角色的扮演,如何從一定的特徵標準去判定誰是同性戀,或許目前的師資教育裡面,對於同性戀、不同多元性別的認知教育,事實上是缺乏的,但若這些在校的輔導老師能拋棄一些老早對於同性戀的污名形象、觀念,減少自己已有的成見,能去多找機會看一部「美麗少年」的紀錄片,看一場同志議題相關的電影,多和同志的學生接觸,多學會傾聽同志學生的想法、意見,不要一開始就想改正對方的性向,相信這樣的了解會勝過更多論述性的條理文章,或是告訴你如何辨別同性戀標準之類的分析,畢竟沒有一個族群是能用條例來說明的,更不是從被條例中來學會認識的。
同性戀的研究在國內能有所開始是值得嘉許的,但若這些研究的結果只是要再一次的說明同性戀是能夠改變,或者是要提供相關人士去辨別誰是同性戀的話,那這樣的研究似乎已預設了太多的立場,同樣的,若能從尊重的角度出發,當我們看見這樣分析的報告出爐的時候,或許發現的是青少年的性行為已經在改變,年齡層已經逐步下降,這不只是單一同性戀族群的「特殊」現象,而也該是所有青少年所呈現出來的,不用把同性戀族群塑造成性慾化,更不用用社會錯誤的價值批判觀點,來指責、恐懼同性戀族群所反映出的自衛現象,這樣才會對台灣同性戀或相關性別的研究有所真正的幫
助,為建立一個無歧視的性別資料庫的目標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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